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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于苦难与希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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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如此痛快地读完一本书,在一个日上三竿艳阳高照的午间翻开这本书,读至“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暗从天而降”之时已是日暮西沉黄昏将尽。十三万字如流水般从我眼前辗转而过,余华先生用他那略显冰冷的文字告诉我们,生命中会遭遇无数苦难与困境,但只要活着就能触摸到希望。

在谈这本书前,我想先说说余华先生,说说他的写作理念。许多人在看《活着》这本书时多少会产生一种疑惑,这本剧情上感情饱满的书总给人一种冷漠的错觉?作者在中文版自序中讲到:他的作品都是源于和现实的紧张关系,思想沉湎于想象之中,身体又被现实紧紧控制。这种无法使自己变得纯粹的境地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一个愤怒而冷漠的作家。也正是这种在作家身上得以被放大的矛盾,才铸就了《活着》这么一本充满了矛盾却又让每一个读完的人陷入沉思的作品。

《活着》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它的伟大在于用一种平和的讲故事的姿态来展现福贵的一生,继而让读者不由自主地去思考“活着”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余华先生别出心裁地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展现福贵所经历的苦难,让每一名读者都得以从上帝视角来观看其一生:年少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败家子中的败家子;家道中落后浪子回头,然时运不济被抓充军;九死一生回到家乡与妻子儿女团聚,却依然只能与贫困作斗争。再接着仿佛被命运诅咒般,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在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外孙后,福贵成了真正的举目无亲。咋一看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悲剧故事,福贵仿佛在用他的一生在向读者们诉说着生命的磨难与苦痛。然而当读完整本书回顾起来,当看到那个与老牛为伴的老人平静地叙述完整个故事,伴随伤感而生的还有淡淡的温馨。这种温馨仿佛夹杂在苦厄土地中的希望之花在福贵的一生中隐现:龙二骗光福贵家产没几年便被当做地主毙了,替福贵死了一回;福贵被抓壮丁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回到家乡还能一家团圆;历经苦难的凤霞嫁给了二喜,寻得一户好人家;家珍在死前平静从容,“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也正是这种闪现的希望支撑着福贵在苦难中一步步向前。

中华传统美德中有一种叫“忍让”,这个词在《活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活着”这个词在中文里给人以一种饱满的力量感,这种力量不是来自于歇斯底里的呐喊,而是默默不言的“忍受”,活着就意味着接受差别,忍受痛苦。人虽无法阻止苦难,但人性的美好是任何环境所无法剥夺的。无论此时我们经历着何种不为人知的苦难抑或是措手不及的幸福,只要能继续活着,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会被记忆与时间所一一遗忘,只留下苍白的结果,这个结果对若干年后的我们毫发无损。就好像若干年后的那个夏天,在那位迟暮的老人眼中我们再难察觉到悲伤与喜悦,只是听他平静地叙述自己的一生。

因为远离那个动荡的年代,我们并未真正有过福贵那样的艰难困顿,但是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那种欲哭无泪的压抑透过纸张依然能让我们感到战栗。那是一种对面对生活的无情与残忍时所体现出的坚忍的尊敬。这种战栗在悄悄教导我们敢于直面生活中可能遇到的一切苦厄,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你永远无法知道在未来自己将遭遇多少苦难与困境,但驻足于你内心的美好品质将引领你回归最初的活着的意义。

在中文版自序的最后,余华先生提到了自己写作的初衷,那首美国民歌《老黑奴》,歌中那位老黑奴经历了一生的苦难,家人都先他而去,而他依然友好地对待这个世界。《活着》通过福贵之口讲述福贵的一生,通过字里行间苦难与希望的交织来告诉读者一个信息:我们因为活着才能去顾虑生活,去追求理想,所以当你的理想未能实现、生活不如意之时,不要沮丧抱怨,因为你已经做到了人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活着。

(交运局 沈波)